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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杂谈] 村长越换,下手越黑【转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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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8-9 08:5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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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妻子的老家,在鲁东南的李湖村,“湖”在当地方言中是田地的意思。村子离市区二十多公里,有两路公交车,每日定时穿村而过。村里有四百多户人家,大半人家姓梅。李姓人家,反而不到百户。村里人均耕地不足一亩,村民在种田之余,也都在做些废旧金属回收的小生意,获利微薄。
      我和妻子是在上海相识,2006年结婚。每隔一两年,我们总会回到李湖村小住几日。到2018年初,村里历经了两位村主任和一位第一书记。这风雨十二年,村子里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。

      2006年秋,我和妻子婚后第一次回村里探望岳父母。
      临行前,我本打算买上两条中华烟给老人,但妻子坚决不同意。下了长途客车,在市区超市里,妻子精心挑选了两条当地产的烟,每条二百多元。看着我疑惑的样子,她说:“一时半会说不清楚,以后再给你解释。”

      第二天上午,几个本家叔婶来做客。妻子忙着倒水、递烟。
      亲戚们走后,她颇有些埋怨地说:“大大(当地对父亲的称呼),我昨天不是带回来两条好烟么?你怎么也不拿出一包招待人呢?”
      岳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轻声道:“我昨天夜里,把那两条烟都送给梅大头了。”
      “不是嫁姑娘只送一条烟,娶媳妇才送两条么?”妻子在一旁,颇有些不解。
      岳母在一旁愤愤地道:“从今年过完年以后,无论婚嫁,那个孬种都要两条烟了。”

      岳母口中的那个“孬种”,就是村里的主任兼支书,姓梅。因为脑袋大,众人皆称之为梅大头。论辈份,他还得管我岳父叫一声表哥。我明白了妻子为什么坚决阻止我买中华烟了:当地村民婚丧嫁娶,一般都是送当地烟给梅主任,若买了中华烟而没有送,一旦被他发现,就有被穿小鞋的可能。

      梅大头有四女一子,他从三十多岁起,就当上了李湖村村主任。上任之初,他也还算是无功无过,循规蹈矩,见了面,乡里乡亲还能笑着拉呱几句,后来便开始肆意妄为了,村东头的集体树林,他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砍了卖给棺材店。
      这几年,随着年纪渐长,梅主任越发关心起裤腰带下面的事情。村子里到处刷着“谁敢违反计划生育,吃药给瓶,上吊送绳”等鲜红色的大标语。这其中的猫腻,乡亲们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坏事做多,梅主任就成了梅大头,他每天抽半条烟,喝两斤白酒,成了村民心中的孬种。村民们常暗中咒骂他,但每到换届选举,大家又都不敢不选他。因为梅家不但家族庞大,梅大头本家兄弟子侄就有四十多人,且多心狠手辣的无赖泼皮,而且,他在镇政府里也有人。

      2007年春,妻子怀孕已4个多月。因为妻子大学毕业后,户口无法落在上海,只得暂时挂靠在老家的交流中心集体户上。我们便去李湖村所在市的人才交流中心,办理计划生育服务手册。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忙着打小游戏,头也不抬地答复我们:“集体户无法开具计划生育服务手册。所有人都一样。你要办,只能把户口迁回到村里。但需要村委会开个接收证明。”

      第二天白天,我去了村委会四五次,都没能看得见梅主任。晚上,岳父带着我和妻子直接去了他家里。梅主任五十岁刚出头,黑且胖。见到我们登门,只是略略挪了挪身。一边皱着眉头问我们有何事,一边麻利地接过岳父递过去的一条香烟,哗啦一声撕开了塑料包装纸,然后径直取出一包,抽出一支,叼在了嘴上。岳父忙一边打着打火机,小心翼翼给他点着了烟,一边说希望他能给开个证明。梅主任昂着头,大口地喷着烟,说道:“表哥,你是不是听到风声了,以为咱们村快要拆迁了,你就想把外甥女户口迁回来,以后,好多拿一份钱?”

        岳父是个老实人,听了又是摇头,又是摆手。我也忙说:“我们愿意写一份承诺书,承诺这次迁户,只是为了办理计划生育服务手册。以后无论是村里拆迁,还是其他任何经济事项,都与我们无关。”梅主任听后,略怔了一怔,便放声笑了起来:“到底是读书人,尽整些洋玩意。承诺书是个啥东西?俺没见过。但说白了,那不就是一张纸么!”说完,便将头偏向了岳父,同时,朝我和妻子的方向,摆了摆手。岳父见状,忙将我们带出了屋,让我们回家等消息。到了家,一脸焦急的岳母听了我们的描述后,恨恨地说:“那个孬种,肯定是要钱啊。现在村里,无论什么事,只要是需要盖个萝卜章,他就伸出爪子要钱啊!”

      半个小时后,岳父回来了,脸色不大好。岳母见状,忙问:“梅大头要多少钱?”岳父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了一根指头。我们都瞪大了眼睛,说:“盖一个章,他要一千块!打劫啊!”岳父叹口气,说:“不是一千,是一万!”我们都惊呆了。岳父接下来,缓缓说道:“他还说,以后咱们村要是真拆迁了,到时候分了大钱,可别忘了再孝敬他啊!”岳母听了,在一旁骂道:“这个孬种,自己心黑手辣,到处占便宜。把别人也都看成和他一样了。可惜了那条烟啊。”

        妻子在一旁,着急地说:“我们就只是想办个计划生育服务手册,怎么就那么难啊?”当时我的户口是挂靠在一个朋友家里的。后来,朋友费了很多心,又托了很多朋友,才将那本小小的计划生育服务手册,从遥远的内蒙古邮寄给了我们。2007年盛夏,我的儿子出生。十月份,妻子产假修满,我们便带着岳母一同回了上海。

      2008年二月,我送岳母回老家过春节。到了李湖村,已是晚上九点多钟了。夜里十点多时,我们正在聊着天,忽然,听见有人小声地叩门。开门一看,原来是姐夫(妻子行三,有一哥一姐)抱着一个十多斤的大锅盔在门外(鲁东南风俗,已婚子女在过年前,需要给父母买锅盔,以示孝敬,父母接到锅盔后要掰下一块,再把锅盔送还给子女,以示祝福)。我忙开了门,姐夫侧身匆匆进屋,放下锅盔,就急急地和岳父说起,刚才在路口,他碰见了梅大头的六叔。他有些担心,就不多坐了。说完,连口水都没喝,和大家打了声招呼,便慌里慌张地跑了出去。

      岳父母叹了口气,跟我说:原来,姐夫兄弟两个都住在村里,姐夫家里有两个女儿,弟弟家是一个男孩,按照那时“一孩半”的政策(指农村夫妇生育第一个孩子为女儿的,才可以再生育一个孩子,在山东、河北等19个省区适用),他们已不能再要二胎了。但去年下半年,兄弟媳妇竟意外怀孕。农村大多信奉多子多福,所以全家强烈渴望把这个宝贝生下来。所以,姐夫的弟弟一家,早早就跑到外地,待孕生产了。

      那时,李湖村因为超生而躲避在外的人家,约有二十多户。每逢年底,梅大头便会带上人,跑到这些人家的父母或兄弟姐妹处抓人,逼亲属来代缴当事人应承担的计生罚款——至少得掏五千块给梅大头,才算罢休,而且收条也不会给你打一张。若是不交,不但会挨上一顿皮肉之苦,而且梅大头的那些流氓兄弟们,还会到人家家里,一起“共度新春佳节”。这一次,姐夫全家也不例外,腊月一到,便跟着父母躲到了邻县亲戚家。梅大头发现家中无人,便如同往常一样,又是破门而入,将玻璃砸了两块。

      梅大头就在这一年下台了。早在2004年,梅大头妻子刚去世,他就和村里的王小娥搞起暧昧。王小娥那时才三十多岁,颇有些姿色。隔三差五,梅大头总会在夜里跑到王小娥家门口,扯着喉咙吼上一嗓:“大河向东流啊!”周围四邻八舍,听得清清楚楚。王小娥丈夫是个懦弱的人,见媳妇成天夜里往外跑,开始时极力阻拦,阻拦无效,索性有几次,就跪在院子里,求王小娥看在两个渐渐长大的女儿以后还要找婆家的份上,给彼此都留个脸面。后来,梅大头让王小娥当上了村里的妇女主任。这样,两个人大白天,就能在一起开会“研究问题”了。乡亲们都是洞若观火,王小娥丈夫心里憋闷,却又无能为力,索性就缩了头,成天浸在了酒里,整个人也萎了下来。再后来,梅大头还给王小娥家评了低保户,这样,王小娥丈夫就更有了充足的酒源。

      2008年10月底,村小学老校长的孙子结婚摆酒宴时,已喝了一瓶白酒的梅大头竟然当着全村人的面,和王小娥打情骂俏起来,时不时还会搂抱在一起。全村的父老乡亲看得瞠目结舌,最后,还是愤怒至极的老校长用拐杖将两个人撵了出去。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,这事一闹,最后,王小娥的丈夫在梅大头大屋前的空地上喝了一瓶农药,死了。男人的亲戚们抬着棺材到了镇里,闹得满城风雨,沸沸扬扬。最终,已经做了十几年村主任的梅大头,终于灰溜溜地下台了。

      梅大头被撤职后,被罢免了妇女主任的王小娥也与他一刀两断。后来,每逢村里婚丧嫁娶,梅大头就会在宴席结束时,到每桌跟前转转,讪讪地笑着,然后将桌上已拆包的香烟、已开瓶的剩酒,小心翼翼地放到一个大袋子里。大家便都会一边鄙夷地看着他,一边唏嘘不已。在处理梅大头的决定出台前,镇里的领导们在村里做了大面积走访。村民们除了指责梅大头道德败坏外,也都在埋怨,这么多年来,他没有像邻村村主任一样,带领大家走上致富之路。

        那几年,正是市里房地产行业开始勃兴之际。邻村村主任因势而动,带领着全村老少爷们,组织了一个工程队,承揽了不少工程。两年工夫,邻村的土路就变成了柏油路,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地添置了新电器。而梅大头却每天都把眼睛钉在了村里女人的肚皮上,错失了经济发展的大好机会。李湖村里大多数人家,晚上看得还都是黑白电视,村里的适婚女孩,也大都嫁到邻村去了。

      于是,在选举前,四十多岁、年富力强的李有财就进入了村民们的视线。李有财一表人才,口才极好,年轻时便是村里的“牛经纪”了。后来做生意,走南闯北,人脉极广。2008年前后,他给村里很多做回收金属生意的人家联系了不少货源。人家给他好处费,他都拒绝了。他说:乡里乡亲的,可别那么见外,大家要是真信任我,看得起我,以后选主任时,就投我一票。

      2009年初,李有财当选为李湖村新一届的村主任兼支书。在竞选前,他给每户人家送了一条烟,郑重承诺,一旦当选后,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,决不再砸乡亲们的一块玻璃。尽管不过是十元一包的烟,但村民都已经觉得难得——在梅大头做主任的这十几年里,只有村民给他送烟,他又何尝给别人敬过一支?李有财上任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村里墙上原有的那些计生标语全部涂了,换成了“以经济建设为中心,以全村富裕为目标”。

        他也的确是说到做到,之后的三年,是李湖村历史上经济发展最快的三年:李有财不知从哪里源源不断地运来了小山似的废旧洗衣机,村民们拉回家里,在院子里嘭嘭嘭地一番拆解,把电机中的铜抽出来,最后送到村委会的大院里,由李有财统一销售。当时正是市场上废铜价格最高的几年,李湖村每户人家每天都能平均赚到两三百元的工钱。全村人的干劲被充分调动了起来,以往一到晚上八九点,村子就进入梦乡,那时却是家家院院灯火通明、噪声震天。很多老人甚至觉得时光倒流,又回到大炼钢铁的年代了。

        后来,一个王姓村民在拆解旧机器时,竟意外觅得了一根细细的金项链,上面还缀着一个造型精致的十字架,架上刻有几个外国字。村里小学的老师们看了,都不认识,说肯定不是英文,高兴得王姓村民竟打算将项链作为“传家宝”。村里一个在外国语大学的学生放暑假回来,认出了项链上的文字,说那是西班牙文。大学生说,村民们每天拆卸的旧机器可能是洋垃圾。——洋垃圾?村民们都惊讶得合不拢嘴,可没过多长时间,便都又笑了起来。大家都说:现在外国也不全是富人,也有和俺们一样的穷人,人家不会自己拆了卖钱?还用的着千里迢迢地运到咱们中国来,让咱们来发财?这孩子,肯定是读书读傻了!

      2011年春,李有财又为村里引进了一个化工厂。村民除了拆卸旧机器外,还能到家门口的建筑工地上打工,家里又多了一份工钱。村里绝大多数人家,都喜气洋洋地购置了新电器,村里的道路也铺成了柏油路,外村的漂亮女孩也都争着嫁到李湖村了。那几年,村民们都忙着低头赚钱,以至于连超生现象都渐渐消失了。每年年底,李有财都会神采奕奕地从镇里,甚至区里,领回好几个大锦旗。

      2012年春,李发财以绝对高票,再次当选为村主任兼支书。但仅仅半年后,拉到村里的废旧电器就越来越少了,渐渐地,就只能供应村里几个做废旧金属回收生意的大户了。几个村干部私下里传言,说是梅大头到市里告状,说李有财崇洋媚外,购买洋垃圾,污染村里的环境。大家听了,都愤愤说梅大头那个孬种,可真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啊。但梅大头对此事,却是矢口否认。再后来,因为拆卸旧电器的噪音污染严重,绝大多数村里人家都是怨声载道。最后,李有财只得在村西头又另外建了一个废旧金属回收市场,将那几个回收大户,从村里彻底迁了出去。很多闲下来的村民便都顺理成章地,由李有财引荐,到化工厂打当了工人。

      李有财和村里几个发了财的大户,都到市里买了房。每次开车回到村里,李有财总会一头扎到化工厂里不出来。偶尔在路上见到乡亲们,他还是会和以前一样,笑眯眯地递上烟,但村民对他的态度却复杂起来了——谁都是明眼人,都知道李有财和化工厂之间,肯定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。化工厂渐渐成为李湖村矛盾的源头了。化工厂排出的烟,太难闻了。村民们在去地里种菜时,都不得不戴上口罩。化工厂附近养鸡大户大康家的母鸡产蛋率比以前少多了,公鸡每天也变得无精打采。后来,在村民的强烈抗议下,化工厂白天就很少排烟了,改到了晚上。于是,夜里,常有一些老人和孩子被呛醒,咳嗽不止。

      矛盾更集中的是化工厂的污水排放。原本村边有一条小河,十几年前,河水清澈,孩子们常在里面游泳玩耍。可李有财成了村主任后,河岸两边就堆满了大家拆卸废旧电器后剩下来的白色塑料垃圾。后来,化工厂黑黄色污水,就直接排到了小河里。离河岸不远,就能闻到一股恶臭之味。河水已呈墨色,上面漂浮着各式生活垃圾。偶尔,河里会出现一两只味觉迟钝的鸭子和鹅,孩子们还编了一首打油诗:“鹅鹅鹅,曲项找虫吃,白毛浮臭水,红掌拨黑波。”

      半年后,村里腹泻的人越来越多了,深井水喝起来也有了一股怪味。大家只得改喝了自来水。人可以不饮井水,大片的庄稼和菜地却没得选择。渐渐地,村民都觉得,地里长出的五谷蔬菜,菜没菜味,米没米香。然后,村里得病的人也越来越多了。2014年秋,大康八岁的独生子竟得了白血病!之前两年,大康媳妇得了重病,大康不得不经常带着她去城里的医院治疗。这样,他的儿子和父亲,就只得住到了化工厂旁鸡舍的小屋里。小屋没有接自来水,老人每日从村里带几壶热水过来,凉白开很快就喝完了,尽管井水已有了怪味,但口渴孩子哪顾得上。

      到了夜里十点多时,爷孙俩还要剁菜、拌麦麸,最后喂一次鸡。而那时正是化工厂开始排气的时候,尽管戴了口罩,但爷孙俩仍然是被呛得剧烈咳嗽。后来,孙子就常常流鼻血,初始,爷爷并没有太在意。但有一次,血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,爷爷手忙脚乱地推着三轮车,将已有些昏迷的孙子,送到了村卫生室,大家又连夜将孩子转到了市里的大医院,诊断结果一出,晴天霹雳!

      隐忍很久的乡亲们终于爆发了,涌向了化工厂。为首的,是梅大头。原本化工厂老板是准备要报警的,被李有财坚决制止了。李有财先让化工厂为大康家里捐了一笔钱,然后走街入户分别找人谈话,对跟化工厂没关系的村民,他信誓旦旦承诺,化工厂马上就要进行环保改造,一年以后,就没有黑烟黑水了,走的时候,还会拱拱手,笑眯眯地留下一条烟。对那些有人在化工厂打工的人家,他会不动声色地威胁起来:如果再跟着闹,那么工作就难保了。而对梅大头和他的几个兄弟,李有财就直接让派出所的警察将他们抓走了。

      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噤了声,只有已经六十岁得了痛风、行动迟缓的梅大头不服气。从派出所出来后,他常在村里恨恨地骂李有财孬种,一次次去市里举报村里的化工厂偷排污水废气,污染环境,还举报李有财有经济问题。半个月后,梅大头的儿子在市区里,就遇到了一场蹊跷的车祸,但幸好,没有要了命。只是从此走路一瘸一拐。从那以后,梅大头就再也不上访了。

        2014年底,村里两委又要开始换届选举了。村里一个一直在外地做有机农业的梅姓小伙子准备回来参加竞选。他提出“要让家乡可持续发展,要让蓝天绿水重回李湖村”,并承诺一定会处理好化工厂的发展和污染问题。村里很多老人都是看着这个小伙子长大的,知道他个实诚人。村民们也都口头相约,为了晚上不被呛醒,一定要投小梅一票。

        但2015年春节后,村主任选举结果揭晓:李有财连任。村民对这一结果并没有觉得很意外。因为在选举前几夜,李有财神情严肃地拜访了村里绝大多数人家,进门后,略略寒暄几句,便扔下一个红包,里面是一千五百元钱。听说李有财贿选,梅大头怒不可遏,他提着拐杖,就要到市里去举报。在村道上,他儿子一瘸一拐地抱住了他,当着众人面,说:“爹啊,您现在不是大腿了,咱拧不过人家了。我现在已经瘸了,您还想让您孙子也一瘸一拐么?”梅大头听了,怔了半晌。后来,在村民的劝阻下,才慢慢挪回了家。

        这年秋天,李有财不顾村里人的反对,又引进了一个化工厂,并承诺说这个新工厂肯定会安装上环保系统的。可村民们愤怒了,说:上一个化工厂还在排黑烟黑水呢,你去年的承诺也没有兑现啊,大康的儿子难道白死了么?李有财招架不住,推诿说两个化工厂肯定都要改造,请大家再给他一年时间,还许诺,2016年春节前,他要公开村集体财务,给大家一个大大的过年红包。

      腊月初九,几个小伙子到了村里,说是市里一家广告公司的。他们在很多墙上都刷了鲜红的标语:“大嫂偷偷告诉二嫂,某某男科医院真好”。梅大头读后,摸着头,怔了半晌,方骂起来:“李有财,你个下流货啊!”村民们看了后,也都觉得很恶心,便都到村委会去找李有财,想质问他广告公司到底给了村里多少钱?可他们发现,李有财不见了。李有财的确是跑路了。后来,当地公安机关对他发出了通缉令,但他迄今仍然逍遥法外。有知情的人,说他这些年,作为一介村官,竟然贪污了七八百万元。

      2016年春,一个街道办的副主任被任命为李湖村的第一书记。新书记雷厉风行,上任后就会同很多部门将还在排污的老化工厂停产整顿了,说什么时候环保局评审通过后,才能再复工。另外,刚刚招商引资进来的新化工厂,也被他要求一切按法律来,见不到环保局的公章,绝不能再施工。这两年,村里的路也拓宽了,路两边也植了绿树,种了鲜花,小河也重新变得清亮起来。为了创建美丽新农村,新书记命令全村人家,将建在院外的茅厕全部限期拆除,但因为李湖村没有公共厕所,所以各家都只能在院子里再草草搭个茅厕。

        2018年一月底,我和妻子回村里探亲。邻近过年,几个亲戚带我们去买锅盔,回来的路上,去一家羊肉汤店吃饭。
      期间,有一人接到了电话。
      “什么,马上要选举了?我要去投票,他们给多少钱?……一分钱不给,那我才不去呢,前几年,人家都给一千五呢!”
      亲戚按掉手机,气呼呼地落座后,一边大口喝着肉汤,一边愤愤不平地说:“连条烟都不送,就让我去投票,把我当傻子啊!”
      过了一会儿,又一个亲戚的电话响了起来……
发表于 2018-8-12 14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
义务,演变成益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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